清醒梦：在梦中醒来
在做梦时知道自己在做梦。清醒梦长期被视为传说，1980 年代在实验室中得到证实——2021 年，研究者甚至与沉睡中的做梦者进行了对话。它是离体体验最有文献记录的“近亲”。
你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。有些地方不对劲：再读一遍时，路牌上的字变了；光线不知从何而来。突然，一个清晰的念头出现：我在做梦。
一切都变了。颜色变得更鲜明。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梦中身体。你知道真实的身体正躺在某处熟睡——而你却完全在场、清醒、自由。
这就是清醒梦。本旅程中的书把做梦描述为“身体休息时，心智把灵魂投射到另一个现实中”。无论你采纳哪种解释，清醒梦都是这一观念变成可以学习、可以验证的体验的地方。
一种非常古老的体验
公元前四世纪，亚里士多德就已写道：“人在睡眠中时，意识里常有某种东西宣告：此时出现的不过是梦。”在藏传佛教中，梦瑜伽几百年来一直教人认出梦为梦，然后在梦中修习禅定。1867 年，法国的埃尔维·德·圣-德尼侯爵出版了《梦及其引导方法》，这是他二十年梦境日记的成果。
“清醒梦”一词本身来自荷兰精神科医生弗雷德里克·范·伊登，时间是 1913 年。
实验室中的证明
很长一段时间里，科学界心存怀疑。怎样才能证明一个人在睡眠中是有意识的？
答案来自一个细节：在快速眼动睡眠中，身体是瘫痪的——眼睛除外。1975 年，英国心理学家基思·赫恩，以及 1980–1981 年斯坦福大学的斯蒂芬·拉伯格，不约而同地想到：请做梦者在入睡前约定，一旦变得清醒，就用眼睛做一个约定好的信号——例如左—右、左—右。
记录结果毫不含糊：在脑电图确认的快速眼动睡眠中，信号出现了。做梦者是有意识的，并且从梦境内部把这一点告诉了外界。
2021 年，一项发表在《当代生物学》（Current Biology）上的国际研究（Konkoly 等）更进一步。在四个实验室（美国、法国、德国、荷兰），研究者在清醒梦者做梦时向他们提问——例如“八减六等于几？”——通过说话或灯光信号。做梦者用眼球运动作答。在 158 次尝试中，约 18% 得到了正确回答：不多，但足以证明对话是可能的。
今天我们知道什么
- 它很常见。 一项荟萃分析（Saunders 等，2016）估计，大约一半的人一生中至少做过一次清醒梦，大约五分之一的人每月至少做一次。
- 大脑会发生变化。 在清醒状态下，某些与反思性觉知相关的额叶区域会部分重新激活，而它们在做梦时通常处于休息状态。
- 它可以学会。 有几种技巧能明显提高清醒梦的频率，组合使用时效果尤佳。
清醒梦与离体体验
这两种体验非常相似，练习者常在两者之间转换。两者发生在相同的睡眠阶段，往往在同一时刻：睡了四到六个小时之后，也就是离体协议所说的“浪谷”。
区别主要在于入口。清醒梦是从梦出发，在梦中变得有意识；离体体验是从清醒出发，在身体入睡时保持意识。两者的内在风景常常相近。
对许多探索者来说，清醒梦是最容易的一扇门。它也是对最重要之事的绝佳训练：在身体沉睡时保持临在。
练习：三种经过验证的技巧
1. 梦境日志。 每天早上，在动身之前，记下你记得的一切，哪怕只是一个片段。两三周后，对梦的记忆会明显改善——你也会开始发现自己反复出现的“梦境标志”（地点、人物、不可能的情境）。
2. 现实检验。 一天中多次真诚地问自己：我在做梦吗？ 然后检验：把一段文字读两遍（在梦中它常常会变），看看自己的手，捏住鼻子试着呼吸。这个习惯最终会在梦中重现，检验失败——你就变得清醒了。
3. MILD（记忆诱导法，由拉伯格提出）。 睡了四到六个小时后醒来，保持清醒几分钟。回忆刚才的梦。然后在重新入睡时，重复这个意图：下次做梦时，我会知道自己在做梦。想象自己身处梦中，认出那是一个梦。换一种形式，这就是执行意图：“如果我在做梦，那么我会注意到。”
一个提醒：如果清醒梦扰乱了你的睡眠或变得令人焦虑，就暂停一下。恢复性的睡眠优先于探索。
你清醒时，梦并没有变成真的。是你在梦中变得真实了。
延伸阅读
- S. LaBerge & H. Rheingold, Exploring the World of Lucid Dreaming, 1990。
- K. R. Konkoly 等, « Real-time dialogue between experimenters and dreamers during REM sleep », Current Biology, 2021。
- D. T. Saunders 等, « Lucid dreaming incidence: a quality effects meta-analysis of 50 years of research », Consciousness and Cognition, 2016。
- Hervey de Saint-Denys，《梦及其引导方法》，1867。